刚关掉电脑的那一刻,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透了。楼下的夜宵摊还亮着暖黄的灯,飘来一阵熟悉的烧烤香味,可我站在单元楼门口,却不想上楼。手里攥着刚从便利店买的冰可乐,易拉罐被捏得微微变形,冰凉的触感透过指缝传到掌心,却暖不透胸口那团发闷的堵感。
今天加班到快十点,办公室里最后一盏灯也被我关掉的时候,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我的脚步声忽明忽暗。同事们早就走完了,群里最后一条消息是领导发的“明天一早要汇报”,我对着空荡的办公桌坐了五分钟,没敢起身。不是不想走,是知道一推开家门,迎接我的还是只有一室寂静。
上周和爸妈通电话,他们问我最近过得好不好,我笑着说挺好的,加班多是因为想多赚点年终奖。挂了电话之后,我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,发现自己连笑都显得很僵硬。很久没有和老朋友联系了,不是不想,是每次打开聊天框,敲了又删,删了又敲,最后还是关掉了对话框。怕自己说多了负面情绪,会打扰到别人的生活,也怕对方问起“你怎么了”,我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。
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,楼下的流浪橘猫蹭了我的裤腿,我蹲下来摸了它的脑袋,从包里翻出一根火腿肠分给它。它吃得很急,吃完之后蹭了蹭我的手,就转身钻进了绿化带里。我站在原地看了它一会儿,突然想起去年冬天,我和前任也是在这个路口,一起给流浪猫喂过猫粮。那时候他还会把我冻红的手揣进他的口袋里,说“别冻着了”。现在路过这个路口,我还是会下意识地摸一下自己的口袋,里面空空的,只有一串钥匙和一个空的口罩盒。
刚才刷到朋友圈,看到大学室友晒了她的订婚照,照片里她穿着白色的婚纱,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。我给她点了赞,评论了一句“好美啊,恭喜呀”,然后放下手机,突然就有点鼻酸。我们曾经约好要当彼此的伴娘,要一起去看海边的日出,可现在她已经找到了可以托付终身的人,而我还在这座城市里,一个人挤地铁,一个人吃火锅,一个人扛过所有的加班和深夜。
晚上煮了一碗泡面,加了两个煎蛋,可是吃了两口就觉得腻了。以前不管多晚,只要我煮泡面,他都会抢着吃我的溏心蛋,说我的煎蛋比他的好吃。现在我把两个溏心蛋都吃完了,却觉得一点味道都没有,咸得发苦。
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,对吧?只是今天的风有点凉,只是突然想起了很多旧时光,只是觉得好像很久没有真正放松下来过了。我不是不开心,只是偶尔会觉得累,累到不想说话,不想社交,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,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。
我把今天的情绪写在记事本里,没有发给任何人,只是把它藏在了手机的备忘录里。就像把所有的委屈和难过都装进了一个盒子里,暂时锁起来,等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,再假装一切都好,继续挤地铁,继续加班,继续过着按部就班的生活。
窗外的夜宵摊终于收摊了,老板把桌椅叠起来,装进了三轮车里,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我终于转身走进了单元楼,按下了电梯的按钮。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,里面只有我一个人,我靠着冰冷的电梯壁,闭上了眼睛,偷偷掉了两滴眼泪,很快又被我擦干净了。
明天还要早起,还要面对领导的批评,还要处理一堆工作。没关系,都会过去的,对吧?只是今晚的情绪,先让它多停留一会儿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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