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逢入夏的梅雨季,或是深秋的冷雨天,我总爱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只留一盏暖黄的小台灯。窗外的雨砸在防盗网和梧桐叶上的声音,像极了当年某个没说完话的午后,连风都慢了下来,把没说出口的情绪一点点揉碎在雨里。
今早出门的时候又下起了小雨,没带伞的我攥着通勤包站在地铁口,看着来往的行人要么裹紧外套快步跑过,要么和身边人挤在一把伞下说说笑笑。忽然就看见一个穿米色风衣的男生,把手里的折叠伞递给了站在路边跺脚的女生,自己抱着头冲进了对面的便利店。那一幕太眼熟了,眼熟到我瞬间想起三年前的某个雨天,也是这样一个陌生人,把伞撑在我头顶,说“我家就在前面,你先拿着用”,后来我拿着伞在公交站等了他四十分钟,直到雨小了一点,才发现他根本没从便利店出来,只是借了把伞而已。
那时候我还追着公交跑了两条街,结果伞被风吹得翻了面,浑身淋得湿透,却还是没追上那个连名字都没问的男生。现在看着眼前的场景,突然就鼻子发酸,不是想念那个男生,是想念当年那个会因为一点小温暖就开心好久的自己,还有那个没说出口的“谢谢”,就一直卡在喉咙里,跟着雨丝一起飘了好几年。
昨天整理衣柜的时候,翻出了一把藏在最底层的折叠伞,伞骨已经有些松动,伞面上还留着去年冬天吃火锅溅上的红油印子。我盯着那片油渍看了好久,忽然就想起那天也是下着小雨,我和朋友挤在一把伞里去吃火锅,路上他还笑着说“你看这雨下的,连火锅底料都要跟着飘过来了”。结果吃完火锅出来,雨下得更大了,我们俩撑着那把伞在路边等车,他把伞几乎全歪到我这边,自己半个肩膀都淋透了,还掏出纸巾帮我擦脸上的雨水。
后来我们因为一点小事闹了别扭,再也没联系过。那把伞我一直没丢,就放在衣柜里,每次下雨的时候都会拿出来看看,好像只要伞还在,那些一起淋过的雨、一起吃过的火锅,就还没散掉。今天摸着伞面上已经发硬的红油印,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,不是难过我们分开了,是难过原来有些感情,真的会像被雨打湿的纸一样,慢慢变得皱巴巴,最后再也展不开了。
加班到十点多才回到出租屋,推开门的时候,客厅的窗户还开着一条缝,雨丝飘进来打在地板上,留下一小片湿痕。我煮了一碗泡面,加了两个煎蛋,坐在餐桌前听着雨打在阳台防盗网的声音,“哒哒哒”的,像极了当年在宿舍里,室友们都睡着了,我趴在床上给喜欢的人发消息的夜晚。
那时候我们每天都会聊到很晚,从食堂的糖醋排骨聊到周末要去看的电影,连下雨的时候都会互相发消息说“今天的雨好大,你有没有带伞”。后来我们分手了,我删掉了所有的聊天记录,却还是会在下雨的时候,下意识地拿起手机,哪怕屏幕上根本没有新消息。今晚听着窗外的雨声,我翻了翻手机里的朋友圈,看到他去年去了西藏,照片里的他笑得很开心,身边站着一个穿白色裙子的女生。我盯着照片看了好久,然后把手机放在一边,继续吃泡面,汤面的热气模糊了眼镜片,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,这次不是为了他,是为了那个再也回不去的,敢毫无顾忌喜欢一个人的自己。
其实雨天的伤感从来都不是什么洪水猛兽,它只是给了我们一个停下来的理由。不用强装开心,不用硬撑着说没事,就坐在窗边听着雨声,让那些藏在心里的情绪跟着雨丝一起飘出来。就像雨总会停,太阳总会出来,那些伤感的情绪也会随着雨势变小,慢慢散在风里。明天早上起来,街道会被洗得干干净净,而我们也会带着一点被雨打湿的温柔,继续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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