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十七分，客厅的空调还在发出微弱的风声，我蜷在沙发角落，脚边是空的奶茶杯，吸管已经被我捏扁了。手机屏幕亮着，停在和闺蜜的聊天框，她半小时前发了一张聚餐的照片，配文“下次带你出来玩”，我回复了一个笑脸，却没敢说我其实在家坐了整整一天，连下楼扔垃圾都觉得累。

今天没发生什么大事，却又像垮了一整天

早上出门买早餐，卖包子的阿姨多给了我一个茶叶蛋，我连谢谢都没说清楚，慌慌张张就跑了。上班的时候对着电脑屏幕打错了三份报表，领导没说什么，只是皱着眉让我改完再发，我站在打印机旁边，看着纸卷慢慢吐出来，突然就不想动了。中午点了常吃的黄焖鸡，却一口都没吃下去，打包带回家的时候，汤汁洒了一路，擦干净鞋的时候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
下班路上路过以前的中学，门口的梧桐树还是那么高，有穿校服的学生抱着书跑着赶校车，我站在路边看了十分钟，想起高三那年和同桌一起躲在树后面吃冰淇淋，她把巧克力酱蹭到了我脸上，我追着她跑了半条街。现在那个同桌已经嫁到了外地，我们已经半年没联系了，朋友圈里她晒了婚纱照，我点了赞，却没敢评论一句“恭喜”。

翻手机相册的时候，突然就鼻酸了

刚才翻相册，看到去年冬天和妈妈的合照，我们一起在公园堆雪人，她的围巾是我织的，织得歪歪扭扭，她却围了整整一个冬天。前几天给妈妈打电话，她问我有没有好好吃饭，我说有，却没敢说我已经三天没吃过热乎的晚饭了。妈妈说她买了我爱吃的柿饼，放在冰箱里等我回去，我嗯了一声，挂了电话就趴在桌子上哭了。

还有去年养的那只橘猫，上个月送给了乡下的舅舅，我去看它的时候，它已经不认我了，躲在猫窝里不肯出来。我蹲在门口看了它半小时，临走的时候把买的猫罐头放在门口，转身的时候眼泪掉在了猫碗里。现在手机里还存着它刚到我家的视频，它缩在纸箱里，眼睛圆溜溜的，对着我叫，我那时候还说，要陪它一辈子。

其实我也不想这么脆弱的

以前总觉得，难过的时候哭一场就好了，可是现在哭都不敢大声，怕隔壁的邻居听见，怕家里的灯突然亮起来，怕自己的情绪被别人看穿。我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房间里只有电脑屏幕的光，映在墙上，像一个巨大的影子。我打开音乐软件，随机播放到了以前常听的歌，是那首《后来》，前奏一响起来，眼泪就再也忍不住了。

我翻了翻通讯录，想找个人说说话，却发现翻来翻去，没有一个人可以随便打扰。有的人忙着工作，有的人忙着家庭，有的人已经很久没联系了。我给一个很久没见的朋友发了消息，说“我好想你”，她回复“我也是”，却没有下文了。我们都在各自的生活里挣扎，连说一句“我很难过”都觉得是负担。

窗外的天慢慢亮了起来，楼下已经有环卫工人开始扫地了，电动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，越来越近，又慢慢远去。我揉了揉眼睛，把眼泪擦干，把空奶茶杯扔进垃圾桶，把电脑关掉，准备去洗把脸。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，又好像什么都变了。

只是今天的太阳升起来的时候，我还是会觉得有点累，还是会想起那些没说出口的话，还是会在某个瞬间，突然就红了眼眶。这大概就是成年人的伤感吧，不是大哭大闹，而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，任由情绪慢慢漫上来，然后又慢慢沉下去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