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加班到十点四十,走出写字楼的时候风已经带着深秋的凉了。我裹紧了身上的薄外套,等电梯的时候才发现屏幕黑着,整栋楼的客梯都在维修,只能爬楼梯。
楼道的声控灯坏了大半,每走一层都要用力跺一下脚,才能换来几秒昏黄的光亮。走到五楼的时候,一阵糖醋排骨的香味顺着门缝飘出来,我突然就站住了。上周还和闺蜜约好,等她从外地回来,就一起去巷口那家老馆子吃糖醋排骨,她还说要带自己腌的梅子酒来。结果前几天刷到她的朋友圈,是在国外的机场,配文说“终于落地了”。我连一句“一路顺风”都没来得及发,就看着她的朋友圈从“待更新”变成了满屏的异国风景。
跺了跺脚亮了灯,继续往上走,楼梯转角的消防箱上贴着一张泛黄的便签,是去年冬天留下的,写着“记得带伞”,字迹已经晕开了一半。那时候和前男友住在这里,每次下雨他都会提前把伞放在消防箱上,说怕我下班忘带。现在我包里永远放着两把伞,却再也没有人会提醒我“今天有雨”。
回到家打开手机,锁屏界面有三条未读消息,都是工作群的@提醒。我点开微信,翻到和闺蜜的聊天框,停在她上周发的“我要走了”,我当时回了“好呀,照顾好自己”,其实后面还有好多话想说:比如我买了你喜欢的梅子酒,比如巷口的馆子已经开始做冬季套餐了,比如我很想你。但最后还是删掉了,隔着一万多公里的距离,说这些好像都显得有点多余。
又翻到和前任的聊天框,停留在三个月前的“最近还好吗”,我当时回了“挺好的”,其实那天我在楼下看到他牵着新的女生买奶茶,阳光落在女生的头发上,和当年我和他一起逛街时的样子一模一样。我攒了三十条想发给他的消息,最后都存在了草稿箱里,从来没有发送出去。
洗漱完已经快十二点了,我坐在阳台的藤椅上,楼下的流浪橘猫跳上来蹭我的手。它的爪子软软的,和我去年养的那只橘猫一模一样。那只猫是我在楼下捡的,养了五年,去年冬天我出差的时候,它在家里走了,等我回来的时候,它已经躺在猫窝里面,身体都凉透了。我当时坐在地上哭了好久,怪自己没能陪它最后一程。现在这只流浪猫每天都会来我家楼下,我会给它留半碗猫粮,好像这样就能弥补当年的遗憾。
桌上放着半杯凉掉的白水,我本来想倒点酒的,却发现家里的酒柜已经空了。以前难过的时候总会喝一点,现在却连喝酒的力气都没有了。风刮过阳台的晾衣架,吹得衣服哗哗响,我突然就想起小时候,妈妈会在我难过的时候给我煮一碗红糖姜茶,说“哭出来就好了”。现在我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,只是眼泪会在不经意间掉下来,落在猫的背上,它只是蹭了蹭我的手,好像什么都懂。
天快亮的时候,我把阳台的门关上,把流浪猫送走,然后躺在沙发上睡着了。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在脸上,手机里还是没有新的消息,只是草稿箱里多了一条新的消息:“今天的风好凉,你那边有没有下雪?”但我还是没有发送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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