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傍晚的河面，藏着没说出口的遗憾

我靠在河边的水泥栏杆上，深秋的风裹着河面上的潮气往衣领里钻，凉得我缩了缩脖子。脚下的河水不是想象中的清澈透亮，是混着灰调的蓝，被风吹得皱成一片一片的，像被人揉乱的旧信纸。岸边的垂柳掉了大半叶子，枯黄的叶片打着旋儿飘进水里，跟着水波漂了没多远就沉了下去，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。栏杆上还留着之前用马克笔写的涂鸦，被雨水冲得只剩模糊的笔画，就像我和阿泽的回忆，现在也只剩下零碎的片段。河面上飘着几只半透明的塑料袋，被岸边的水草勾住又被水流冲开，晃来晃去的，像极了我现在理不清的情绪。

水波晃过的，都是回不去的旧时光

去年这个时候，我还和阿泽站在这里。他指着河面上慢悠悠驶过的游船说，等明年春天樱花开了，我们就坐游船去对岸的公园，坐在樱花树下吃草莓蛋糕。那时候的风也是这样凉，但是他的手搭在我肩膀上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外套传过来，暖得我连耳朵尖都发烫。我们还在栏杆上刻了彼此名字的缩写，当时怕被管理员擦掉，还特意用黑色马克笔描了一遍。现在再看那片栏杆，刻痕还在，但是名字已经被雨水和灰尘盖得看不清了。

那时候我们每天都会来河边散步，从日落一直走到路灯亮起来，聊工作里的烦心事，聊以后想养一只橘猫，聊要一起去看海边的日出。可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，我们的聊天越来越少，最后连一句正式的再见都没说，就慢慢断了联系。我总觉得我们还会再见面，可直到现在，我都没勇气主动发一条消息问他“最近还好吗”。

站在河边的人，心事都跟着水流走了吗

我伸手碰了碰水面，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爬到心口，突然就红了眼眶。那些憋了好久的话，好像终于找到了出口，却又不知道该对着谁说。河面上有一艘打鱼的小船慢慢划过去，船桨搅起的水波把岸边的路灯倒影撞得支离破碎，像我现在乱糟糟的心情。我在这里站了快一个小时，从夕阳挂在天边的橘红色，到天色完全黑下来变成深黑色，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，最终还是没掉下来。大概是因为风太大了，把眼泪都吹回去了吧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妈妈发来的微信，问我晚上要不要回家吃饭。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回复了一句“马上回去”。其实我不想回去，不想面对家里催婚的唠叨，不想面对同事发来的工作消息，不想面对这个什么都要按部就班的世界。我只想站在这里，看着河面，把那些没说出口的难过，都慢慢揉进水里，跟着水流漂向不知道的地方。

晚风里的伤感，是属于一个人的秘密

直到手机电量低的提示音响起，我才回过神。转身往家走的时候，回头看了一眼河面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，只有远处的船灯还在晃来晃去。其实那些伤感的情绪，就像这河面上的水波，看起来好像散了，其实一直都在下面藏着。风一吹就晃一下，碰一下就疼一下，可我还是愿意站在这里，看着河面，把那些没说出口的遗憾，都慢慢交给流水。

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，保安大叔冲我笑了笑，我也扯出一个笑脸回应他。好像刚才站在河边的那个我，只是做了一场短暂的梦。可只有我知道，那些藏在水波里的伤感，已经悄悄钻进了我的衣服里，跟着我一起回了家。